Saturday, July 28, 2012

須臾

「二十年,」半埋的針筒在護士的引導下急速後退,抽身從左臂離我而去,只留下微量沁血勉強證明它曾到此一遊,「這種疫苗大概能維持至少二十年。」

莞爾,我沒有聽錯。

這年頭,當在地鐵閘口「嘟」慢一拍的後果是背上隨即堆疊無數不耐煩的「嘖」聲; 當人均用餐壽命跌破平均廿分鐘; 當「婚姻是一輩子的事」已經是上輩子的傳說; 當長期定期存款的定義大概是兩個月; 當沉殿當過程當沿途的風景通通貶值至腳底死皮般的價值; 當價值只可以是終點本身及結果的時候。

就是這樣的一個時代,天地間竟有一疫苗,甘願生死與共,憂苦思甜同當同嘗,在血管和骨骼之內如影相隨,風骨崢崢一去二十年,嘿。

''All we have to decide is what to do with the time that is given to us.'' Gandalf



[Pic_TheWeightofTime/JulieDeWaroquier]

Wednesday, July 25, 2012

故事

太多太美好想看的,只能囫圇吞棗,一邊恐嚇自己下秒應做正經事了。一來迷上的散文本太多,像吳念真這個序,翻開過後能不吸一口氣潛至書尾巴嗎? 乾淨利落的一簇簇人生過鏡,最會說故事的人。

<這些人,那些事>
吳念真
插圖/雷驤

「  回憶是奇美的,因為有微笑的撫慰,也有淚水的滋潤。

  生命裡某些當時充滿怨懟的曲折,在後來好像都成了一種能量和養分,因為若非這些曲折,好像就不會在人生的岔路上遇見別人可能求之亦不得見的人與事;而這些人、那些事在經過時間的篩濾之後,幾乎都只剩下笑與淚與感動和溫暖,曾經的怨與恨與屈辱和不滿彷彿都已雲消霧散。」

「人生選擇什麼就必須承受什麼、得到什麼就會失去什麼,這道理到了這樣的年紀幾乎已沒有什麼疑惑的餘地,只是在日復一日如川劇「變臉」般隨著工作或行程不停變換的角色扮演中,「自己」這個角色反而少有上戲的機會,除了午夜場;而在幾乎無聲也無觀眾的演出過程裡,和「自己」對戲的另一個唯一的角色就叫「回憶」。」

Tuesday, July 24, 2012

沁縷

就這樣心裡就偷偷的被種下一縷煙,風砂中追逐嬉轉,又隱沒於音符的頓號內,比悠然停洎的嘆息更不安於被牢套。導演若貪心本可以輕鬆地推崩觀眾的涙堤,但選擇的嗄然而止更加無可救藥的依戀在生命最後的八天。

打前天逛書展重看翻了無數次的杜劇本後,一直想到南海十三郎,同昭孤芳自賞的藝術家傲骨,獨悟天涯之間又宿命般折服於紅顏,一掠捉不牢的唯美。

「相思遍、憔悴容光、消磨壯志都為久不、遭時。離情緒、愁萬縷、折柳長亭只望春風、得意。不牽情、能幾個、一個沈腰瘦損,一個淚浸、胭脂。嗟身世、嘆飄零、旅病窮愁相思、垂淚。美人思、不消受、情絲折斷因為有約、不移。怨只怨 金殿前、聖眷方隆換得娥眉、一死。義比天高、恩同再造、胭脂血染魂斷、情痴。更可恨、天不憐人。流水有情是否落花、無意。意難傳、恨怎寄、伊人不見使我暮想、朝思。江邊聊、尚依稀。飛絮梢頭好似掛住離人、珠淚。祗奈何、人去後、封侯夫婿今日有恨、不知。孤舟裡、自傷離、雪影迷迷照住愁人、失意。應是良辰好景、空對奈何天。縱有萬種風流、誰人能了解我心事。舊歡重訴夢中時。 萬恨千愁、題不盡鴛鴦二字。青衫淚濕也為燕侶分飛。人面不知何處去、綠波依舊向東流。」心聲涙影

Monday, July 23, 2012

狂情

Sarah Kane 的劇本一點也不好咀嚼。太湧動的撕裂太挖空的內省太霸氣的自我審揭,一刻也躲避不了的直截砍開逼視。老實說演員來得艱澀,觀眾跟著吃力,當然譯本水準還是非常不錯的。自知道行尚未達標,不能全怪演出者,待續琢磨。

Thursday, July 19, 2012

赤子

大千世界裡,有情人間。懷赤子之心,雖年歲散落紅塵,天涯不易老。「有情世界--豐子愷的藝術」。寧謐,超然物外,又全心全意投身的鐘愛善念萬物。哀其傷悲其痛,念之於情,惜之於緣。護生者,實為護心也。韻味裊裊盈於畫內畫外。

Sunday, July 15, 2012

轆轆

都沒嚐到,輾轉又好像通通都嚐到了。淡淡的飄渺盪漾來泛泛淺香,伴著翻完又讀的江湖墨客昂然天問,濁世駭濤中交錯的竟爾隱隱相和於山野微風之間。「深夜食堂」播放,邊啃讀野老輓歌,原來五臟跟靈魂不巧都餓瘋了。

Sunday, July 8, 2012

寒潮

總希望能看一帖對胃口的電影, 一劑醒悟健胃的叢書,和著泡了湯的週末,也能保證藥到病除。

先不跟瘋狂系列比較,大時代小痞子建築無聊包裝內涵的調調,雖不至拍案叫絕也足夠回味再三。「為啥從大清朝到滿洲國有吃有喝的,也没少了這些不怕死的人。有的事,比命還貴」是寧浩式的黄金大劫案沒錯。

那般如斯珍貴的事到底是什麼,從來中國知識份子的悲哀也就在那裡。章詒和說:「人在陰影中待久了,便成了陰影的一部分,有些東西靠時間和生命,是無法沖洗和帶走的,即使抹去了,想必會在未來的某個時刻,以另一種形式與我們不期而遇。」<總是淒涼調>小流氓也好文人雅仕也罷,熙熙攘攘之後一切總隨風散。

Tuesday, July 3, 2012

熔爐

天氣好得不像話,澄藍的叫人不好抱怨什麼,夜裡壓軸外掛一滿肥月亮。格外能微觀表層下的底藴。

世界太糟,比電影比小說更髒更污穢的是現實。港譯及英譯名都很尖銳,「無聲吶喊」的失重內傷及Silenced詭秘的被無形割喉。導演連讓人看畢後說一句:「還好只是虛構的電影」的假釋懷的機會都沒有留下,殘酷嗎? 不,我們有臉在孩子們面前控訴什麼嗎? 熔爐般灼熱的駭人。

Monday, July 2, 2012

對倒

要這樣相信著,總有不死的某種信念,仍願意握緊在手中,用一步一履印下對自己尊嚴的承諾。煙花絢爛,但願我們比煙火更真實。